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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钢琴复合音板与实木音板的利与弊

作者:晓峰
来自:《中国乐器》
2014-01-22

 


  笔者与马伟先生是多年的知已,虽然从事专业不同,但同属于技术型的干部,所以但凡一接触,聊的大多类是技术类话题,而且一谈起来,就收不往闸。

  春节过后,笔者又与马老相遇,海阔天空,无所不聊,忽然话题转到了六七十代的钢琴制造上,马老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我们主要讨论的是“钢琴复合音板与实木音板到底那个好”。

  复合音板与实木音板相比较

  笔者见到现在一些钢琴厂的产品说明书标着:音板采用实木音板。这说明此钢琴厂认为实木音板要比复合音板好,所以才这样标明的。笔者问:“既然大家都在说实木音板好,那为什么现在大部分企业却使用复合音板呢?”

  马老说:“现在有一部分人对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钢琴有感情,其中对当时的细木工板给予很高的评价,对传统的实木音板情有独钟,认为实木音板的钢琴音色比较好。”

  “但目前大多数企业都采用的是复合音板,第一,厂家成本的需要,据说现在的实木音板材料成本有800多元,再加上肋木、边框费用,大约有900元。但是复合音板只要300元。从材料成本算,应当是复合音板合算。第二,从材料供应商考虑,传统实木音板材料日趋紧张,越来越少,东北的林区全部封山,云杉基本运不出来了。能够做音板的云杉直径至少在30厘米以上,最好在50厘米,现在只有30厘米以内的,径积越小,出材率越低,成本越高,越来越少了,现还需要实木音板的,只能从云贵、四川等地制做的近似于鱼鳞云杉的实木音板材料,我刚才说的价钱是指的四川的产地。第三,从钢琴经销商考虑,一般琴有两年的保质期,在过去音板和键盘用料是特殊的用料,这种材料自然干燥储放两三年,含水率达到15%以内,再拿出来人工烘干,这样的生产周期,资金积压会很大,生产成本会大幅度的上升,可是现在的复合音板却是今年买进来,当年琴就做出来,卖出去了,资金回笼很快,与木材储存三年再形成销售,成本上相差极大。第四,钢琴销售质量保证期的问题,因为钢琴有两年的保质期,如不按这个周期来生产的话,就会有许多钢琴在使用时要开裂,这是钢琴销售中最忌讳的。卖出去的钢琴,音板开裂了还要进行修理,现在真正会修理的人不是很多了,琴行不具备修理条件,所以音板裂的钢琴就要返回到钢琴厂去,这个就要有一个时间、程序的问题。正因为复合音板把这个矛盾解决了,极少存在开裂,所以受到商人们的欢迎。因此美国订我国的钢琴,就有一个要求,一定要用复合音板的,必须是多层胶合板,如不是复合音板的他们就不要。因为复合音板做的工艺合理,几乎是免除了音板的开裂。第五,复合音板工艺简化,过去生产厂家不敢用复合音板是因为自己生产复合音板工艺复杂,要配板,还要热压机热压,胶合,沙光等工序。现在生产厂家可以直接从加工厂买到半成品,有东北的,有四川的加工厂,他们直接供应半成品,要多厚有多厚,甚至一边薄的一边厚的音板什么标准都可以加工成半成品,这样拿来复合板,直接粘排档就行了,使生产厂家又省了一道麻烦,所以目前复合音板比较受欢迎。

  在市场上,一般的顾客不知道是复合音板还是实木音板,经过几年的努力日本的琴进入中国了,他们就是用复合音板,30年前就用上了复合音板,现在北京钢琴厂技术科还摆着一架日本雅马哈的琴,就是用复合音板做的钢琴。开始中国人,特别是一些对钢琴有一些知识的人,认为复合音板不行,声音传导不好,另外还认为是胶拼的,与当时的细木工板一样,认为复合板不值钱,只有实板的值钱,认为复合音板是碎木头拼的,不能用。

  但是卡瓦依、雅马哈的琴都使用了复合音板,慢慢地中国人也适应了。在1986-1988年之间,北京钢琴厂头一次试制了复合音板,当时试制了12架钢琴,音板采用不同材料,有多层胶合复合音板,有里面芯板是斜拼的,也有里面芯板是横拼的,里面芯板是竖拼的,四种形式,并且还有两台是实木传统音板等共12种音板,都是用的 115的琴,琴做好以后,请的专业的教授,中央乐团的演奏家员共请了6位,一开始也没告诉他们那是复合的、那是实木的,在一样的条件下,最后也没分出来哪个音响好,那个音响坏。反而实木音板琴排在了第6位和第8位。当时所有琴都没有做处理,都是一般生产,一样规格的琴,一样的击弦机,一样的工艺,实木音板的琴倒排到后边了。当时为什么没能形成生产呢,主要是复合音板自己工厂做起来比较复杂,表面要做皮子,拼粘里边的芯板,还要用热压机热压,沙光,这些工艺增加了工时,车间提出来了要求增加工时工时要增加一倍,由于提出来这些条件厂部不能接受。因此虽然试制成功了,但没能推行开来。后来切尔来了以后,不使也得使,强行推行,这样复合音板才在北京钢琴厂推行开来。在理论上,确实传统音板有许多优势,理论上说得过去的,现实上不见得一定就是好,还要进一步认识、了解。我感觉复合音板以后还要推行下去。”

  今后复合音板与实木音板的走势

  当谈到这儿时,笔者又向马老提出一个问题:现在世界钢琴有几大趋势,一是工业化产品,一是艺术化产品,欧洲代表艺术化产品,90%都是实木音板,他们也占有很大的市场,受到消费者的认可,而复合音板是工业化产品,走中低档普及教学用琴的路子,今后钢琴发展是按现在的两条线继续走呢,还是合二为一,往实木音板上靠,还是往复合音板上靠。

  马老就此提问回答了笔者的问题,他说:“今后如果钢琴大批量生产,钢琴工艺还是往复合音板上靠,但如果将来科学发达了,往实木音板上靠的可能性也比较大,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就是木材处理的问题。在1984-1986年之间,我代表北京钢琴厂,也等于代表乐器行业参加了一次中国关于木质品的公差配合标准会,那时木质加工行业要订出来一些标准,主要是木部件的公差配合,表面光洁度等,开会的有国内的木质品的各个行业,包括林学院的专家教授、南京木器厂做家具的,烟台北极星做钟表的、生产地板、还有做建筑门窗的代表,乐器行业就是我和徐守春去的。在会中在不口烟台北极星钟表厂的一位工程师谈话,我了解到,售价在壹——两万元的高级立钟的外壳采用德国进口的实板,厚度是5毫米,德国进口木材就是不变形,拿过来放在100度的水里,泡半天,水温低了再换水,然后再烘干,使含水率达到6-8%,这种木板跟原来没有任何变化。放在水里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各部位的尺寸都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翘曲变形,而且规格是60X60公分的板,但价格比我们的高很多倍,我们把他拿到北京的林究院去研究他们的板,就是化验不出来他的化学成份,人家的音板就是不变型、不开裂。就是化验不出来如何处理的。这样一个事例给了我很大的震动。

  说明德国进行了高科技的处理,到现在咱们没有掌握这种技术。为什么高级的演奏会用的施坦威琴音板用了几十年,也没有开裂、变形,很有可能就是用了这种高科技的方法处理的音板。以后我们中国钢琴向高档次钢琴发展,如果研究出这种实木音板方面,那我们肯定要向实木音板发展的。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掌握这种高科技手段的时候,复合音板还是比较实用的。主要因为复合音板价格低、使用寿命长,再者我们的钢琴音响不需要演奏会的那么高,一般家庭用的还是以复合音板为好。

  复合音板能不能达到实木音板的声学效果

  笔者继续向马老提问:“您觉得今后随着科技的发展,复合音板能否达实木音板的声学性能,有没有这个可能?”

  马老接着说:“就现在而言,我们测试手段没有能充分的利用起来,比如说乐器检测中心有消声室,这是测试音板曲线最好的环境,手段。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北京钢琴厂与乐器研究所曾有专人测试过音板的共振曲线,像这样的科学手段应用起来,并发展下去,把它的优劣进行科学比较,复合音板不是到现在就终止了,它还在不断的发展,还可以改进,比如说改进复合音板的弹性,因为复合音板的胶层多,比较硬,如果改进它的弹性,改进肋木,由高的改成低的,肋木的两边船形角,厚的变得薄点,音板框,共振面积也可以稍微改大一些,结构改成悬浮的,这些都可以在后来人为的条件下,来弥补复合音板的不足,如果这些部分进行了恰到好处的改进,达到传统音板的初始弹性的状况下,音板的共振性能达到传统音板的性能,我感觉80%还是可以达到的。”

  “有关判定音板的声学指标有许多项,一个是音板的导声速度,导声速度越快,它传声的能量损失越少。二是音板的弹性,弹性越好,它辅助的导声系统就越高,它的变型情况越少,还有一个音板自身的硬度,适当的硬度和弹性是相辅相成的,保持不了硬度,光有弹性只能使音发散,在一定的弹性基础上,还应有硬度,才能使它的音持久,音板结构坚固稳定。”

  “过去我们对音板的声学指标也曾做过测试,决定音板声学指标的材料要求是音板的树种与纹理方向,书上介绍说云杉,红松的传声速度是每秒种5000米,这是最理想的传声速度,如果再加上肋木以后,起了一个跨年轮传导的作用。目前,像这种科学的测试工作,还在摸索阶段。除了音板本身以外,边框和肋木等辅助手段,也是改善声学品质的因素。这些都是共同组成改善音板声学品质不可缺少的条件。只要是深入的研究,现在我们已经看到日本与欧洲琴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表面虽然一样,但结构有了变化。而我们中国现在却还是停留在表面的模仿上,没有在原理上找,在根子上去模仿创新。”

  影响钢琴质量最关键的因素  

  笔者问马老,“决定钢琴声学品质最关键的因素是不是就是音板。”马老回答说:“决定钢琴音质音色的关键,音板是一个,但是后期的制作也是很关键的,比如说它的发音体一琴弦,琴弦质量的好坏是钢琴质量的灵魂,琴弦本身发音好坏,除了工艺的要求,还有椭圆度、材料的成份、挂琴弦的工艺。另外还有钢琴设计的合理性,音板再好,但设计不合理,钢琴的音色也不会好。”

  笔者又问:“决定钢琴的声学品质的因素有什么,其中音板占多大比例?” 

  马老回答说:“这个很难说,没有经过很好的测试,我曾经请教过北京钢琴厂的一些技师,技术专家。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主要是因为缺少具体的测试、没有相关的数据,”

  “因为钢琴是一个组合性的复杂的产品,哪个方面都缺不了,也不好单独的测试,它牵涉到音板,也牵涉到音板的一些配件,如码子的合理高低,弦配列的位置,后边排档设计的合理性,以上是张弦系统,还有直接牵涉到的最为表面化的郎头的软硬,弦列排列的整齐程度,三根琴弦,应该平行地处在同一高度,同时敲击三根琴弦,如果其中一根琴弦低了,敲不出声音,敲击二根琴弦和三根琴弦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有时候琴弦排列歪邪了,敲击一根半琴弦,它们的效果就更不一样了,以上说的加工工艺,还有榔头的软硬,出现泛音多少的一个关键,还有击弦点的高低,这都是经过周密的计算出来的,击弦点往上一点或往下一点、恰到好处与泛音多少有直接关系。这些都是组合因素,那方面都离不开,都缺不了。”

  在马老发表上述见解以后,笔者深有一些感概:“现在从理论上我们基本了解钢琴的声学要求,但目前大部分钢琴厂还缺乏这方面的声学测试。今后我们努力的方向是通过科学手段测试出国外最好的钢琴音板的相关数据,然后再看看目前复合音板的声学指标,将两者对比,找到差距,再制订改进措施。采取这种措施必然对现有钢琴产品质量起到促进作用。目就目前现状而言,复合音板与实木音板各有优缺点,复合音板成本低,品质稳定,符合大生产采用,但声学品质不如实木音板,今后我们就可以加强对复合音板的声学品质研究工作。目前中国的乐器工业发展很快,但技术基础工作很薄,关键是技术力量后继乏人,青年一代的技术力量出现了真空。青年技术人员的敬业精神,技术研究精神有待于不断的加强。”

  笔者与马老的“聊天”就暂且告一段落了,但笔者与马老相约,将在今后就市场上一些热点问题,或者是钢琴生产当中急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行探讨,通过这些办法给中国钢琴业以具体的技术性探讨,马老愉快地接受了笔者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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